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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病呻吟

有时候,我不知道我是真的病了,还是只是无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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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摇滚天堂》播客的主播,荔枝FM、itunes store、新浪音乐人等多平台可收听。音乐不停,吐槽不止! 独立音乐人: 大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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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二十八)  

2007-10-30 09:26:00|  分类: 大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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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二十八)

方信沉默了很久,风一直在刮.

我着急了:"你快说,你在哪呢?"

"我在二教楼顶."

"你想干嘛???"我有些谎了,下意识地朝寝室门口冲去,"方信,别干傻事,挂了一科而已,明年再补回来不就行了,至于这样吗?"

方信没有说话,我只听到风声在呜咽.

"方信你说话啊!"我几乎是一边吼着一边朝二教冲过去.

"子虚,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方信欲言又止,"你别过来了."

"方信你待在那里别动,等我过去,咱们好好说说,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乎有些声嘶力竭地在喊了.

"子虚,我打定主意了,对不起,"方信缓缓地说,"我带走了那张PINK FLOYED的<<迷墙>>,希望你不会怪我,欠你的四百块钱夹在我桌上的实验教材里面,子虚,谢谢你."

方信不由分说地把电话挂了,我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头朝二教的方向看去,这里离二教不到五百米了,月亮很大,楼顶上站着一个小小的黑影,我似乎能清楚地看到那个黑影在夜晚里面打了个哆嗦,长春晚春的夜风吹动着他的头发,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了,那个小小的黑影就那样在夜风里面慢慢地飘了下来......


这正是下自习回寝室的高峰,路上人来人往.两三秒钟后,二教那边传来女生的尖叫声,我的脑袋像被重重地一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结,两眼发黑,双腿也软绵绵的快支撑不住.我大口地喘着气,不!不!不!这不是真的!

我想尽快地跑到二教去,可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方信自杀了!刚刚还在电话里面和我说话,可是现在他已经躺在冰冷的地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二教楼下的,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了,昏暗的街灯下,方信本来不算高大的身体显得更加瘦小,眼睛鼻子里都流出血来,地面上绕着一圈暗红.有两个学医的同学在现场探着鼻息.

我的胃里面一阵翻腾,转身忍不住一阵干呕.我不愿相信我看到的一切,可是那种死亡的气息却是那么现实,有人打了急救电话,还有人打了110,而我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直到有人大声问有没有人认识他的时候,我才猛然醒悟过来,应该赶紧通知方信的父母,只是不知道两个老人家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我给寝室打了个电话,让王亮通知老师,救护车也来了,万幸的是方信还在呼吸.


这天晚上我在手术室外坐了一晚,学院里面也来了几个领导,手术一直做了七个小时,医生说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即使能活下来,也多半是植物人.

方信的父母的火车要夜里才能到,我一天一夜没睡,什么都没吃,晚上几个班上的同学过来医院,一定让我回寝室好好睡一觉吃点东西,我也太累了,只好嘱咐他们,要是方信出了什么情况一定要尽快通知我----其实我又能做什么呢?


在回寝室半路上我又接到夏羸的电话,夏羸说又出事了,但是他又说电话里面说不清楚,只是让我赶紧回寝室.

寝室里面已经来了很多同系的同学,大部分的人都站着,属于方信的那张椅子空着,大家似乎都刻意远离了那块属于他的地方.

夏羸把一张报纸塞到我手里,是今天晚上的<<X报>>,二版社会新闻版头条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A大大三学生一夜情染病跳楼自杀".报纸用了整个版面写了方信自杀的事,文章里面甚至没有隐去方信的名字,报道里面甚至拍上了方信的学生证,只是在眼睛的部分打上了马赛克,文章的内容更是让我瞠目结舌.文章旁边附上了班上几个同学的采访,而最让我震惊的是文章最后部分的居然弄出了一篇方信的"遗书"!

"子虚: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一个渺小的灵魂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在离开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把这封遗书写给谁.

"最后我还是决定写给你吧,在大学这三年的时光里面,我变了很多,有些东西我不敢和父母说,更怕面对我的妹妹,也许我现在除了逃避什么都做不了,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个敢于勇敢面对现实的人.即使是我现在已经死了,我还是不敢去面对他们,那么我还是把这封信写给你吧.

"子虚,导员都建议我留级,可是我不能留级,那次我已经和你说过了,留级对我就是死路一条,我已经决定了要好好学习,可是我发现我真的应付不过来,那么多的课程我根本学不过来,太难,我现在的脑子已经变得太迟钝,我发现自己即使是一天天的研究一个题,也还是做不出来.

"导员说我现在挂的科目数已经够留级了,他们答应说再给我一个机会,这学期只要不再挂,我就可以不留级.但是我也很明白,这个对我来说真的太难了,结果还没有到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我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恨那个老师,甚至有些感激他,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想着死,但是一直没有勇气,也许就算是他给了我一个最好的借口吧.

"如果只是挂科,留级而已,我想我也许还是可以面对这一切的吧,还有一些事,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既然我都是将死之人,就把这些话说给你----我唯一一个朋友听吧.

"你还记得去年圣诞节我们去石家庄么,其实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明白,我也能看出她对我并不像我对她那样,但是那天真的也许是我一生中离爱情最近的时候,也许你认为那一夜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一次一夜情,她还开口像我要钱,但是对我来说,那已经是我这一辈子的爱情.

"然而回来以后大概两个多月以后,我......我被检查出来得了性病......

"开始我一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敢去看医生,最后才鼓起勇气去了医院.我永远不会忘记当那个医生带着一脸鄙视的表情告诉我,"你得了性病"那时候的感觉.

"我的天在那一刻倒塌了,我偷偷去几个小医院开了几个药,把药盒说明书都扔了,才敢带回来,那之后我连上厕所都得躲着人偷偷去.我不敢想象,如果大家知道了我得了这个病会有什么后果,我天天的生活在恐惧里面.

"王亮在隔壁寝室和别人说我梦游的时候,那种调侃的口吻让我生气,但更让我害怕,你来和我说梦游的那次,我还以为你发现了我的秘密,那之后我再也不敢晚上起来,只能等着你们都去上课了才敢在寝室偷偷地换药,但是那股药味实在太重了,我已经很多次听到到我们寝室的同学有意无意说到我们寝室有一股怪味.

"学习已经让我心力交瘁,这个病让我彻底地绝望了.为了找时间换药我只能一节又一节地逃课等着你们都不在寝室的时候,就算在课堂上也根本听不进去老师到底说了些什么.

"上次打电话回家,父母又问我的成绩,我不得不骗他们我准备的很好,明年考研一定没有问题.爸说他决定让妹妹嫁给村里一个死了老婆的瘸子,因为那家人答应给六万彩礼,爸说要用这笔钱供我研究生的学费.

"我根本说不过他,他就知道让我读书,我也许根本不应该再活下去,无论对谁来说,我活着都不如死了.

"我妹妹是那么乖巧懂事的一个女孩,她比我聪明,也比我刻苦,我那些高中的课本,每本都被她翻过无数遍,我知道她想上学,可是家里没有那个钱,她也从来不抱怨.让她嫁人,我知道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我不能害了她,更何况我根本没有能力考上研究生,所有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还是由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就这样吧,子虚,对不起了,我死之前只想再最后听一听<<迷墙>>,借你的钱夹在实验书里面,希望你能幸福地生活下去,你是个好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一定不会让我死的,我只能给你留下这封信了.

"再见......"

(未完待续)

PS

方信的自杀我写了六遍,六个版本,遗书改了不知道多少遍,每次都是流着眼泪,写得自己这半个多月完全神经失常了.方信这个人物综合了至少四个人,第一个是我们(电子)学院当年跳楼自杀的suan(还有人记得他吗?),第二个是马加爵,第三个是我儿时的一个玩伴,第四个是我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把我自己的两个方面拆成了杨子虚和方信,那之后方信成了这部小说的男二号,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对他的感情,把那些卑微的,敏感的,纤细的东西都放进了他的身体里,他不是一个可爱的人,我不奢望也不觉得有人会喜欢上他这个角色,因为他太卑微了,他身上的闪光点太少了,最多只值得换来一声叹息.马加爵有理由去控诉这个社会,控诉他身边的人,因此他选择了报复;而方信没有理由去控诉,他是个完全的失败者,他怪不了别人,只能怪自己,因此他选择了自我毁灭.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过要自杀了,这么些年在对待自己的生命上我一直都是个很自爱的人;但是在写到这一段的日子里,也许也因为这一段的生活际遇,让我很多年以后忽然出奇地想要自杀,这种感觉纠缠着我.也许很久以后我会觉得自己现在很傻,但是这不能改变这天下午,当我最后一次改完这个部分以后,写下这一段话,并且告诉自己,无论自己觉得这一段最后写得多么的烂,都不要再改下去了,就让它那样吧,我甚至都不愿意再回头看一眼这一段文字了.

这部小说写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到了高潮部分,各位期待"性高潮"的朋友们要失望了,这个高潮并没有一点荷尔蒙的气息,真是抱歉,也许我真的不擅长写那些爱来爱去的小说,写着写着,就板着一幅脸开始说教了.

恩,今天是2007年10月7日,定稿了,不再改了,这是个应该忘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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